瑞士阿妹

瑞士阿妹

杜甫一生有不少朋友，严武说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位。尤其是杜甫在蜀中颠沛流离的日子里，严武在生活上曾给杜甫以切实的帮助。在杜甫的诗中，写给严武的就有三十多首，可见二人关系之密切。严武不仅资助杜甫在成都盖起草堂以容身，还为杜甫向朝廷讨了个检校工部员外郎的虚职。

不知是因为严武和杜甫的友谊，还是别的原因，不少文章只叙说严武的“英雄”事迹，其实，严武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。

严武（726—765）字季鹰，华州华阴人。《旧唐书》说他“神气隽爽，敏于闻见。幼有成人之风，读书不究精义，涉猎而已。”而在《新唐书》中道：“武字季鹰，幼豪爽。母裴不为挺之所答，独厚其妾英。武始八岁，怪而问其母，母语之故。武奋然以铁锥就英寝，碎其首。左右惊白挺之曰：郎戏杀英。武辞曰：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，儿故杀之，非戏也。父奇之，曰：真严挺之子！”也就是说，严武八岁时就悄悄抄起把大铁锤，趁这个父亲的小妾“英”正在睡觉，猛地一锤，将她打得脑浆迸裂，一命呜呼。家里的仆人想为他打掩护，等严挺之上朝回来时禀报说：“小公子玩闹时，不小心失手杀了英姨太。”小严武却昂然说：“哪有当大臣的厚待自己小老婆而亏待自己的正妻的，儿子我就是想杀她，不是闹着玩。”最后的结果是，他父亲严挺之却像林肯他爹不怪罪林肯砍了樱桃树一样，未深责却夸他有胆略，说：“真像我严挺之的儿子！”

严武的父亲严挺之，为当时名相。严武二十岁便调补太原府参军事，后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奏充判官（天国正传写的就是这时的严武）。严武八岁就杀父亲小妾，仅仅是胆大，还是有情感暴戾？

严武和杜甫友谊虽深厚，但杜甫诗中有“厚禄故人书断绝，恒饥稚子色凄凉”之句，看来杜甫也吃过严武暴躁脾气的苦头，接济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，不是我们想象中那般好。

据说，有次杜甫喝醉了酒，惹恼了严武，差一点就要了老杜的命。《新唐书·杜甫传》：“(甫)尝醉登武床，瞪视曰：‘严挺之乃有此儿！’武亦暴猛，外若不为忤，中衔之。一日欲杀甫及梓州刺史章彝，集吏于门，武将出，冠钩于帘三。左右白其母，奔救得止，独杀彝。”

严武镇守四川时，梓州刺史章彝因为很小的事惹怒了他，严武竟然用大棍子将其活活打死。其母随营常“数戒其娇暴，武不从”。严武四十来岁就暴卒，等到严武死了，他母亲才长出一口气说：“我现在才不担心会沦为官婢了。”——唐代律令，犯罪的家属没入宫中或沧为官婢干粗活。连其母亲都担心成这样，看来严武的暴戾是铁板钉钉的事。

但严武也确实有着过人的地方，是军汉也能雅属诗歌。

764年7月，他率兵西征。九月破吐蕃七余众，拿下了当狗城（四川理县西南），十月又拿下盐川城（甘肃漳县西北）。同时遣汉川刺史崔旰在西山追击吐蕃，拓地数百里，与郭子仪在秦陇一带主力战相配合，终于击退了吐蕃的大举入侵，保卫了西南边疆。

征战途中，严武写下了记述这次战争的《军城早秋》一诗：“昨夜秋风入汉关，朔云边月满西山。更催飞将追骄虏，莫遣沙场匹马还。”杜甫也曾称赞严诗说：“诗清立意新”。

严武还曾在《巴岭答杜二见忆》一诗中思念杜甫道：

卧向巴山落月时，两乡千里梦相思。

可但步兵偏爱酒，也知光禄最能诗。

江头赤叶枫愁客，篱外黄花菊对谁。

跂马望君非一度，冷猿秋雁不胜悲。

首联是述说思念之切；颔联是将自己和杜甫比拟于诗、武、酒兼能兼嗜、且两心相知的古者——魏晋之际名诗人、步兵校尉阮籍和南朝梁代名诗人、金紫光禄大夫江淹；颈联则是痛述愁对秋江枫叶红、篱外黄菊无人对；尾联述说得更是不胜悲戚，——屡屡马上翘首北望不见故友，心中的凄凉胜之于孤猿寒啼之夜、飞雁悲鸣之秋！诗文对仗工整，显得非常情深意切。

永泰元年（765），严武突患疾病，死于成都。杜甫深切悼念，反复咏吟，对严武作了高度的评价。“颜回竟短折，贾谊徒忠贞”。“诸葛蜀人爱，文翁儒化成。公来雪山重，公去雪山轻”。